明月清风,或许只是一首淡雅的古诗,一个叠加的意象?又或许是一种人生的境界,生命的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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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清风,或许只是一首淡雅的古诗,一个叠加的意象?又或许是一种人生的境界,生命的遐想?


  其实我在揣摩:石定老师用“明月清风”作自己的网名,或许还有其它纷飞的意绪,更深更妙的寓意?


  (一)


  贵州文学在黔北——那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一个热词。不说沙滩三杰,也不说蹇先艾、石果、文蒙,单提何士光、石定、李宽定,廖公弦、李发模、周嘉堤等一批作家和诗人,就足以撑起当时贵州文学的半边天。


  石定不仅是我父亲生前的同事和文友,还是我的高中语文老师,虽然只教了我一两节课,还没等分析并总结完朱自清散文《荷塘月色》,几天后我便从高一直接跳级,去了一年制的文科班。所以,“一日为师”这句话用在我与他的关系上,再恰当不过。


  然而,就是这一两节语文课,却让我在领教石定老师工整漂亮的板书、抑扬顿挫的声调、脱口成章的谈吐之外,还能切肤感受一份来自文学大师骨骼里的优雅,一缕从里而外弥漫着诗意的清风。伴随着荷塘上“田田的叶子”“袅娜地开着的(白花)”以及缕缕清香“仿佛远处高楼上飘渺的歌声”,光与影的和谐如“梵阿铃上奏着的名曲”,让整个教室笼罩在“无边的荷香月色”中,让青春少年沐浴在纯粹而唯美的意境里,享用一生。


  三年之后的1984年春天,大三的我傍晚回到209寝室,被室友阿芳告知,有一个长得既高且帅的正安作家曾寻我而来,可惜我恰巧去了花溪,无缘相见——石定老师?我的第一感觉后来被父亲证实:石定的《公路从门前过》刚斩获1983年度全国短篇小说奖,他从正安赶去北京领奖,受我父母之托,特意来贵大看我……我第一次被石定与我父亲那份深厚的友情所感动。


  这艘近四十载的往事沉船,不料最近被一桩偶然的事件打捞上岸。那是今年四月的一天,平时很少主动联系别人的石定老师意外给我打了电话,语气凝重,说他去参观遵义市图书馆“地方文献三十年回顾展”,没发现我父亲出版的两本寓言诗集,让我赶紧去找来交给图书馆地方文献室代骊主任:“你父亲刘大林是全省有影响的老作家,这个回顾展不能没有他!”石定老师言辞简洁语气坚定——我想,如果父亲九泉之下有灵,听到此话,该是何等的欣慰和自豪。


  于是,有关石定老师的记忆之闸便一下打开……


  (二)


  印象最深的,是石定老师穿一件浅灰色风衣,深一脚浅一脚,在东方红砖瓦厂通往茅草铺师范的泥巴路上艰难行走,一路谈笑风生雅兴正浓——那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他已是全国政协常委、贵州省文联副主席、遵义地区文联主席,每逢过年,总要去地区师范拜访我父母,聊得兴高采烈、喝得红光满面之后,踏着夜色飘然回家……


  这是他们那一代文人独特的交流方式,从上世纪七十年代在正安一中任教开始,一有闲暇,以石定为首,陈智武、刘礼贵……三五文友总在我家小聚,记忆中他们的话题很少触及生活琐事与时事要闻,对文学的探讨总那么执着甚至过于激烈,似乎从未间断。临近新千年,石定老师当了遵义市副市长,工作太忙,这样的情形就渐渐少了。再后来,我父母双双辞世,石定老师退休后身体也有点小恙,基本就不再往来。


  料想不到的是最近两年,石定老师文思泉涌,散文随笔一篇接一篇,日本见闻、意大利印象、赤水记忆,特别是怀念故友文蒙(《相伴永远》)、我父亲(《诗人的风骨》)和廖公弦的散文(《廖公性情》),用辞之精、之美,用情之真、之深,让人读后不得不叹服。“我目前只写已故的老友!”石老师说话一如既往的简洁。


  这些怀旧散文在《遵义日报》、《遵义晚报》副刊首发后,引来好评如潮,尤其是写我父亲那篇《诗人的风骨》,被6月21日《贵州日报》【27度黔地标】、5月29日天眼新闻等转载,遵义日报微信公众号也特别选在6月1日的【静听】专栏——“人间若是重风骨,天堂何需寓言诗!”……如此振聋发聩的句子比比皆是,让人过目不忘。


  那么,一个真正的作家发自心灵的声音,源头究竟在哪里呢?


  十多年前,从正安往庙塘方向驱车半小时左右路程,快到桴焉九道水时,还能看见车窗外田连仟陌,一条清澈的小河从山谷蜿蜒而来,在阳光下欢快闪燿。河边小街的吊脚楼瓦檐相连,炊烟袅袅;碾房有水车转动……这便是石定老师“梦开始的地方”:瑞溪。跟沈从文先生的《边城》以凤凰沱江为背景惊人的相似,《重阳》和《公路从门前过》等小说描述的环境,就是这样一个诗一般令人留连的地方。


  那条河应该是芙蓉江的支流——远远望去,青山如黛绿水似玉,田野上有白鹭低飞粉蝶竞逐,甚至可能会看见野生娃娃鱼憨态可掬的身影在清溪里潜伏或穿梭。于是我想:如此风景绝佳之地,不出个把作家,岂不是辜负了!


  石定老师祖籍重庆酉阳,那里有著名的桃花源;他虽生在赫章,早年却长期生活在正安县城和瑞溪,经历了人间风雨,文学的灵气与创作的灵感便如雨后春花,在青山绿水间蓬勃而来,庞沛而去——于是,《人世的烟尘》《水妖》《牧歌》《天凉好个秋》……一部部中短篇佳作,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之交,终于如火山喷发,而这种文学的力量,随着岁月的流逝,生活的积淀,生命的磨练,不退反进,不减反增,不弱反强,最后终成一种属于他的独特风格。


  (三)


  石定老师以其创作态度严谨、遣词造句考究、文笔简洁优美著称。读他的作品,与其说是小说,不如说更像散文诗,颇有《诗经》《乐府》等中国古代诗歌之风。著名评论家何镇邦说,石定“为我们谱写了一曲曲优美动听的改革时代新的田园牧歌,从而奠定了他在新时期黔北文学,以至新时期全国文坛的一个不可替代的位置。”“像石定这样把小说当作诗来写的作家实属凤毛麟角”(何镇邦《新时代的田园牧歌》,《民族文学》2001年第六期)。这一点,与何士光老师散文化的写作、偏重哲理与禅道有明显的区别。


  “《柞山蚕歌》《桐乡组歌》是你父亲早期诗歌代表作,找来我看看!”天——这可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和八十年代分别发表在《山花》上的作品,让我上哪里去找呢?我只好求助于代骊。几天后还没等到答复,石定老师已经通过其他途径找到,并发来了电子版——可以说,为了写好我父亲这篇短文,他四处打电话查资料求证,这种认真负责的态度、严谨求实的作风,确实值得我们很多人学习和敬仰——所以,我始终相信:不论从祖籍重庆酉阳桃花源,到工作地正安瑞溪(听说现在已开发成水车王国风景度假区),再到归宿地历史文化名城遵义;还是从人民教师、文化局长、文联主席再到政府要员,石定老师以他对文学的初心、对文友的爱心,构建起他精神的桃花源,那里永远有一轮荷塘明月,将我们照亮;永远有一缕田园清风,拂去心灵的尘埃…


  名家档案:


  石定,本名石邦定,苗族,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曾任正安一中语文教师、遵义地区文联主席、贵州省文联副主席、遵义市人民政府副市长、遵义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和全国政协常委等职务。著有小说集《公路从门前过》《天凉好个秋》《石定小说选》《石定中短篇小说选》等。作品获1983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全国少数民族第二、三、四届文学奖、贵州省政府文学奖。


  (编辑:李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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