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法国电影之旅”以“艺术之美”为题,由港岛出了名的文艺范儿女星林嘉欣拣选出了十部艺术赞歌款的法国电影。





  今年的“法国电影之旅”以“艺术之美”为题,由港岛出了名的文艺范儿女星林嘉欣拣选出了十部艺术赞歌款的法国电影。其中,包括与林嘉欣友谊甚深的蔡明亮导演受法国巴黎卢浮宫邀请拍摄的影片《脸》,十分难得。


  十部影片中最新的一部尤其适合5月观看,因为其“印象派”的影像呈现出了普罗旺斯地区恰如五月、春夏之交的秀美风景。这部影片就是法国当代电影女干将达妮埃尔·汤普森执导的《我与塞尚》。


  影片讲述的是19世纪两位文化大家——现代艺术先驱、印象派画家保罗·塞尚与自然主义作家埃米尔·左拉这对密友一生的对冲与情谊。


  欧洲名人传记片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类型,艺术家人生更是天然的故事题材,像是《花落花开》写萨拉菲娜、《透纳先生》写约翰·透纳。这些影片在调性上都有些相似,或许因为艺术家总是浪漫、自由、敏锐而又神经质的,在升华与自我毁灭之间徘徊。


  《我与塞尚》共享了这样的一些特质,却胜在别具一格的结构。它首先是以两人五十岁左右时决定了彼此余生的一场争执为核心场景——左拉的短篇小说《杰作》如何刻薄地以塞尚为原型、击垮了后者,并将二人一生的交往撕碎,拼凑填充到了这段争执的气口与缝隙中。其次,影片将两个处处相反的人物并峙,叙述的不仅是好莱坞《宿敌》式的天才干仗,更创造出一连串互相干涉的对立元,透视了整个时代的冲突规则。


  塞尚与左拉的关系在艺术史上是常识,对法国之外的普罗大众来说却不见得耳熟。分立绘画、文学两界,思想风格更是迥异的二人,其实十三岁起就相识,共同成长于普罗旺斯的首府艾克斯。他们曾经时远时近,却在《杰作》事件后分崩离析,而塞尚也因此远遁山林——这对密友似乎再也没有相见。


  影片没有花费过多的笔墨在他们共同成长的场景,甚至也没有过分眷恋艺术家云集的盖尔波瓦咖啡馆,而是时时注意用这些段落来为二人这场决定性的争吵做脚注,殊为不易。有观众认为,争吵对话的戏份吃重会提高观众欣赏影片的门槛。这就要求台词能够敲击灵魂。


  塞尚是印象派的代表,左拉则靠自然主义写作而在巴黎成名;重形式的向往理想世界,重写实的关注现实生活;前者家境优渥却与父母离间清贫度日,后者则兢兢业业、步步为营终于从巴黎底层搬入华美大宅。世间的事情如此巧合,类似的人物设定,我们可以在戈达尔与特吕弗身上找到,也可以在竹林七贤的嵇康与山涛身上找到。《我与塞尚》架设这样一对人物并不稀奇,值得注意的却是影片题名中的强调:左拉是“我”,塞尚仍是塞尚。


  实际上我们并不能由此成功猜想影片是否配有左拉第一人称的自白。“我与塞尚”的含义更为精妙,它似乎将“我”诠释为从创作者、观众到你我他的实在个体,而“塞尚”则成为了艺术理想的一个象征,“我”笔下的一个人物,存在于“我”的想象与对话中,并且行走于光线明灭的某个珍贵瞬间。也因此,塞尚一角固然疯疯癫癫、脾气吓人,却在素质、品德上总显得比心机深沉的左拉“我”要高上几分,“我”对塞尚,几乎怀有自卑而妒忌的爱慕——因此影片才以塞尚的山间漫步结束,将这位现代艺术之父的心灵体悟,视为影片对永恒“艺术之美”的探寻,在现实世界里,此时的左拉已经煤气中毒逝世。


  或许来自导演拓展电影作用空间的企图,两个角色由两个同样叫做吉约姆的演员从青年扮演到老年:一是法兰西喜剧院“当家花旦”吉约姆·加里尼(Guillaume Gallienne);一是玛丽昂·歌迪亚爱侣、全方位电影人吉约姆·卡内(Guillaume Canet)。有人曾说,塞尚的绘画颠倒过来观看,反而能感到一种奇妙的平衡感——《我与塞尚》的镜像设置,或许也灵感源于如此这般的绘画知觉。


  中国观众对导演达妮埃尔·汤普森的名字或许不太熟悉,对从她笔下走出的电影作品却一定不会陌生。她是法国著名戏剧导演杰拉尔·乌里的爱女,24岁就参加了喜剧经典、票房冠军《虎口脱险》的编剧。后来,她不仅多次支持父亲的喜剧创作,也曾与拍摄《初吻》的克劳德·比诺多、拍摄《爱我就搭火车》的帕特里斯·夏侯等多位知名导演合作。作为编剧大名鼎鼎的汤普森目前已经独立执导了5部作品,而她的儿子也正在踏上电影导演之路。


  汤普森的背景提醒了我们,《我与塞尚》当然仍旧是今日法国某种新“优质电影”的一个代表。其优质体现在或许从杰拉尔·乌里言传身教而来的对欧洲文化风情、社会风俗的注重;体现在影片中超强的舞台剧特征与演员的戏剧背景;还可以体现在影片唯美、精致的美术与摄影。


  面对一部画家传记片永远也不用担心的就是画面美感不过关。胆敢挑战这一题材的摄影师或导演,想必都将画家作品翻来覆去看了千万遍的。《我与塞尚》的每一格外景,艾克斯乡间、圣维克多山、普罗旺斯的春夏之交,都如同塞尚本人笔下的景色,有着那样柔和的色彩、那样秩序的结构。每一位女配角,都如同绘画中的浴女,丰满而纯洁,袒露而自由。那种轻柔的触觉,甚至从影像中浮出来,与风拂过树叶的声音叠加入耳。但这样美的视听里,我们却将无法脱离塞尚与左拉令人怅惘的破碎情谊,而且我们深知,这样的破碎,不是意外与误会带来的,而直接源自理想与现实两种选择的天然鸿沟。


  (编辑:杨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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