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拜成功、追求财富和赞美勤劳,是高速发展的现代社会的特质。无孔不入的“成功学”也创造了终日上紧发条,处于精神疲惫和亚健康状态的都市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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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访者:黄茜


  受访者:周国平


  周国平,生于1945年,当代著名学者、作家,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研究员。著有学术专著《尼采:在世纪的转折点上》,散文集《灵魂只能独行》,纪实作品《妞妞:一个父亲的札记》等。译著有《悲剧的诞生》《偶像的黄昏》等。


  早在19世纪末,德国哲学家尼采就在《快乐的科学》一书里,把自己所处的时代称为“一切时代中最勤劳的时代”———“除了产生越来越多的金钱和越来越多的勤劳以外,不知道拿它的许多勤劳和金钱做什么好了,以至于散去要比积聚更需要天才!”


  崇拜成功、追求财富和赞美勤劳,是高速发展的现代社会的特质。无孔不入的“成功学”也创造了终日上紧发条,处于精神疲惫和亚健康状态的都市人群。


  根据《休闲绿皮书:2017-2018年中国休闲发展报告》,2017年,除去吃饭和睡觉,中国人每天的平均休闲时间为2.27小时。其中,深圳人最忙,每天的休闲时间仅1.94小时,广州人位列第二,每天休闲2.04小时。上海、北京紧随其后,分别为2.14和2.25小时。


  当工作挤占了绝大部分时日,闲散就变成了一种奢侈。属于都市人的每分每秒都被精敲细算。我们不再阅读大部头的著作,不再有耐心看完90分钟的电影,我们旅行时步履匆匆,到点打卡随之离去,我们与自然形同陌路,而朋友都成了点赞之交,无所事事就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似的,让人慌张不安———殊不知,所有关于自我和人生的深刻省思,文学与艺术的奇情妙想,科学史上扭转乾坤的灵光一现,创造力最生气勃勃的涌流开掘,都在闲适中孕育产生。


  南都记者近日采访了著名哲学家周国平。新经典文化重新出版了周国平翻译的尼采著作《悲剧的诞生》《希腊悲剧时代的哲学》《教育何为?》《我的哲学之师叔本华》等。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周国平的《尼采:在世纪的转折点上》引发了一场激动人心的“尼采热”。阅读和谈论尼采哲学成为风尚,青年男女约会时,手中的一本尼采是趣味相投的标志。


  周国平说,尼采是属于青年人的。这里的青年,不只是指年龄,更是指品格。“青年的特点,一是强健的生命,二是高贵的灵魂,尼采是这样的人,我祝愿你们也成为这样的人。”


  壹


  关于尼采


  一个是根,一个是花


  记者:您翻译的尼采著作近期再版。如您在尼采译著系列总序里提到,这是一个物质浪漫取代了精神浪漫的时代,人们拼命工作,追求物质享受、梦想财务自由,却从未考虑过心灵的自由。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阅读尼采有什么意义?


  周国平:读尼采本身就是对这样一种物质浪漫的质疑。人光有物质浪漫行吗?一个时代光是物质浪漫占主流,这个对不对?青年人是天然的理想主义者,内心都有精神浪漫的渴望。很多人的这种渴望实际上是处于沉睡的、被压抑的状态。我想,读那些哲学大师的著作,其实可以让你沉睡的、被压抑的精神浪漫的渴望苏醒过来。


  记者:尼采是与古希腊文化有着最亲近的血缘关系的哲学家,他的早期作品《悲剧的诞生》、《古希腊悲剧时代的哲学》等在哲学史上占据重要的地位。在您看来,尼采为什么被古希腊文化深吸引?


  周国平:古希腊文化的复兴是文艺复兴的一个主题。从意大利的文艺复兴开始,一直到18世纪欧洲的启蒙运动,都把古希腊作为一个样板。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呢?古希腊是西方哲学的诞生地和源头,古希腊艺术,包括史诗、悲剧、雕塑,整体辉煌灿烂。按照马克思的解释,古希腊是人类的童年,是最没有功利心的,人性是最纯粹的。


  启蒙思想家比如歌德、席勒、温克尔曼这些人,都非常崇拜古希腊。用温克尔曼的话来说,古希腊文化的特点是“高贵的单纯和静穆的伟大”。


  但是尼采对古希腊做了一种不同的解释。当然他的说法也是一家之言。他不认为古希腊人只是宁静和单纯,事情要复杂得多。尼采认为,希腊人对人生的痛苦的体会也是非常深的。为了对抗人生的痛苦,为了对抗人生的无意义,他们在艺术上取得了辉煌的成绩,他们是在用艺术来拯救人生。为此,他提出了“日神精神”和“酒神精神”。


  这是尼采的一家之言。尼采也是为了解决他自己一直在思考的人生意义问题,从古希腊去找榜样。哲学家们对古希腊的解释不一样,但有一点是共同的,就是认为古希腊是人类文化的一种理想状态。


  记者:在尼采看来,一个健全的人应该过一种怎样的人生?


  周国平:简单地说,尼采最强调的是两个东西。一个是人要有健康的生命力。生命要健康,不要有病态的生命。他说的当然不是身体,实际上是指一种生活态度。你要有一种健康的生活态度,这种健康的生活态度肯定体现在各个方面,包括和自然的融合、奋发向上的精神等等。


  另外一点,他强调人要有高贵的精神追求。一方面是健康的生命状态,另一方面是高贵的精神追求,这两点是他最强调的。而且这两点也是有内在联系的。在他看来,一个人有没有高贵的精神追求,根源在于他的生命状态是不是健康。这两点是互相联系的,如果用植物来比喻的话,一个是根,一个是花。


  一种精神浪漫的氛围


  记者:您从什么时候起接触到并开始研究尼采哲学?


  周国平:上世纪80年代,我硕士研究生刚毕业的时候。我上研究生的时候就在看他的书,当时的中译本数量是很少的,就民国时期有四本。后来这些译本没有再版过,也没有新的译著,人们是看不到他的书的。我是在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工作,我们图书馆的藏书很丰富,这些书都有。


  看了以后,我非常喜欢,觉得不过瘾,就开始看德文版的。我的第一外语其实是俄语,德语基本上是自学的。外语可以自学,尤其像我们这种读书人,自学一门外语去看书,这一点还是不太难做到的。


  我想我一开始就是一个尼采爱好者,而不是一个研究者。甚至在写第一本书《尼采:在世纪的转折点上》的时候,我仍然是个爱好者,我不认为那时候我是个研究者。我当时看的尼采的东西还有限,但是从有限的东西里我已经收获了很多,我把我有限的知识组织成了这本书。这本书实际上大量是自己的一些感想。真正的研究是我的博士论文《尼采与形而上学》,那是端着学术的架子去做的。


  记者:《尼采:在世纪的转折点上》阐述了尼采哲学最核心的方面,因为它出版很早,第一版是1986年9月,所以相当于将尼采哲学介绍给了中国大众。当时写这本书因为什么契机?


  周国平:我写这本书是非常偶然的。我有个好朋友在一家出版社的哲学编辑室做编辑,他知道我喜欢尼采,就跟我约稿,我就写了这本书。后来书在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了。


  记者:您与尼采相关的著作和译作出版以后,有什么样的反响?


  周国平:首先,《尼采:在世纪的转折点上》这本书很快就成了畅销书,这是完全没想到的,出版社也没想到。出版社首印1万册。没想到很快就卖掉了。然后不断重印,一年之内印了10万册。


  当时也没有网络,读者的反响就是看读者的来信。我每周到社科院上班一次,背一书包读者来信回家。这种情况延续了很长时间。大量的读者来信,每次一去就是几十封。这种反响还是很动人的。


  读者看了这个书很激动。有的女孩子说:“如果我活在尼采的时代,我就嫁给尼采。现在没有尼采了,我就嫁给你算了。”我忘了怎么回复的,大概意思是,“如果你当时嫁给尼采,你会后悔的,你现在嫁给我,也会后悔的。”当然,有些人是真的去研究了,去读了,也有人作为时尚来追求。


  哲学家是一个跳舞者


  记者:说到这个话题,尼采终身未娶是什么缘故?


  周国平:他有严重的神经衰弱,视力也不好,头痛、失眠。尼采实际上是运气不好,他是想恋爱的。


  据我所知,他年轻的时候起码有三次恋爱的举动。一次是单恋当时一个女演员,尼采给她写信求爱,人家没理他。第二次是一个荷兰的少女,但是那个女孩也没接受。第三次就是莎乐美。莎乐美是尼采真正的一次恋爱。他是真喜欢她。当时三个人,除了尼采还有一个年轻的教授叫雷埃,加上莎乐美一起在罗马旅行,在那里呆了五个月。用他的传记作者的话来说,尼采有一种“致命的羞怯”,他爱莎乐美,但是他不好意思跟她提,让雷埃帮他说。雷埃也爱上了莎乐美,结果雷埃把两个人的求爱一起告诉了莎乐美,但是莎乐美把两个人都拒绝了。


  莎乐美很可爱,你看她的照片,很漂亮的,很有灵气。尼采爱她的时候是35岁,莎乐美是17岁,比尼采小18岁。她父亲是白俄的一个将军,她的母亲是一个波兰人。17岁嘛,就是一个少女,就是个从俄罗斯到德国的“南漂”。莎乐美是很了不起的,少女时代是尼采的梦中情人,到她中年的时候,成了现代德国最伟大的诗人里尔克的情人,这就倒过来了,里尔克比她小十几岁。她成了里尔克诗歌上的老师,把里尔克原来写的诗批得一钱不值,带着他去旅行,评论他的诗,里尔克后来真的越写越好了。到她50多岁的时候,又成了弗洛伊德的得意门生。她也写了很多东西,写小说,光尼采的研究著作就写了两本。她是真懂尼采的。


  但莎乐美也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她和一个医生结婚了,那个医生对她的任何交往都不管,所以她又有爱情上的自由,又有一个可靠的后方。


  记者:1879年以后,尼采一直形单影只,他是否认为哲学家必然应该是孤独的?1888年他在意大利热那亚街头抱住一匹被鞭打的马是出于什么原因?


  周国平:尼采有时候也说这样的话,哲学家必然是孤独的,但是他其实不想这么孤独,他在书信和诗歌中经常表示,他是多么渴望友谊,朋友对于他多么重要。他这个人内心既有孤傲的一面,又有非常柔软的一面。1888年他在热那亚街头看见马夫在鞭打一匹马,冲上去抱住那匹马痛哭,然后昏倒了,醒来后就成了一个疯子。他的这个发病方式,正说明他内心的柔软。


  记者:尼采这个人本身充满了矛盾性。一方面,他在著作里宣扬“超人”学说,宣扬一种奋发有为的生命态度:“最美好的都属于我辈和我自己;不给我们,我们就自己夺取:最精美的食物,最纯净的天空,最刚强的思想,最美丽的女子!”另一方面,他在现实生活中却是无助、长久“不被发现”、漂泊辗转和被疾病困扰的。您怎么看他的思想和他在现实生活中这种强与弱的悖论?


  周国平:这个反差是很大。生活中的命运很大程度上是由他的性格决定的。但他的思想不完全是由他的性格决定的。他的性格很敏感、很内向,其实也比较脆弱。所以人际交往方面他是有困难的。因为他细腻、敏感、挑剔,一般人他完全是看不上的。他的圈子一定是很小的。哪怕是个小圈子他也会很敏感,对他的朋友要求很高。其实他大学时期的好朋友后来都分手了,他觉得那个人太平庸了。那个男孩叫洛德,后来也成了一个教授,但就是一个很正常的教授,尼采觉得他太平庸了。


  跟瓦格纳也是这样的关系。按理说,一个举世闻名、非常成功的大师,尼采是一个年轻人,瓦格纳比他大二十多岁,尼采跟他相处的时候就应该谦卑一点。但是他做不到。他可以谦卑一小段时间,但老让他当配角他不干。瓦格纳就是要让尼采当配角,瓦格纳完全是个自我中心主义者。尼采受不了瓦格纳那种强势。其实这也说明,虽然他好像很柔弱,但他内在是非常强大、非常坚持、不会放弃的。这一方面造成了他人际关系的限制,另一方面也是他思想的深刻有力的原因。


  记者:《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里的查拉图斯特拉是不是一个完美的哲学家的典型?


  周国平:查拉图斯特拉实际上是尼采的代言人。他借查拉图斯特拉之口说自己的哲学。查拉图斯特拉也经历了一些挫折。包括他向人群宣说他的哲学遭到了嘲笑,都是尼采自己的经历。它有寓言的性质,但又有一点是仿圣经体。


  记者:在《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里,尼采有一个“跳舞者”的概念,他认为人生的伟大肯定者应该有“坚硬的骨和轻捷的足”,懂得欢笑,熟谙神圣的舞蹈。您认为应该怎样理解“跳舞者”这个譬喻,怎样才能成为一个“跳舞者”呢?


  周国平:尼采用舞蹈者来比喻好哲学家,因为舞者的特点就是自由。他的身体完全是放开的身体、自由的身体,他的灵魂也同样是放开的灵魂、自由的灵魂。好哲学家也应该这样,自由、轻盈、快乐,没有精神上的负担。


  贰


  关于人生


  闲适对于人生的意义


  记者:您出版了许多哲学类散文著作,写作的爱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周国平:我从小就写日记,从高一开始,天天不落地写。我觉得我自己的生活很宝贵,如果不记下来,我以后就全忘掉了。所以我一直很认真地写日记。从中学到大学,我的主课就是写日记和看课外书。这样的习惯保持到现在。


  发表的作品,只是冰山一角。我还有大量的没有发表的东西,为我自己写的东西,那部分写作要多得多。即便没有冰山上那一角,我也会写作。我不当作家,仍然会写。


  我觉得写作让我感到生活有意义。写作一个是记录自己的生活,留下自己的经历、感受和思考,同时也让自己的内心比较丰富。通过写作你不盲目。人很容易盲目地生活,一天天过下去,没有回想的时间,没有思考的时间。但是写作的时候,你必须回想和思考。这是一个自我整理的过程。


  我写作是面对自己。如果我写的书影响了很多人,对我来说这是一个我没有去追求而得到的东西,是天上掉馅饼,不是自己求来的。说实话我是一个比较自卑的人,我不像有些人非常自信,觉得自己是天才。尼采认为他自己是天才,但他非常愤怒,他写的东西人们都不看。我跟尼采不一样,我知道我不是天才,我写的东西你们不看,我很能理解。你们居然看了,我感到很惊讶。


  记者:德国的哲学家比如康德、海德格尔都有散步的习惯,尼采也说:“只有散步得来的思想才有价值”。应该怎样理解这些哲学家的散步?


  周国平:尼采是很喜欢散步的。基本上他的生活就是由散步和写作组成。而且他说过,就是在散步的时候,思想像风一样迎面扑来,他记下来,就成了作品。所以他说:“我要在山谷、海滨,我要在脚下的路也好像在思考的地方来写作。”


  亚里士多德的学派叫做“逍遥学派”,也就是散步学派。因为古希腊的建筑往往有很高的围廊,他们又叫“廊下学派”。他喜欢带着弟子到处走走。在这个过程中,他和弟子聊天。这是古希腊哲学家的一个通常的做法,苏格拉底也是这样,他没有正式的学生,他也喜欢带着一帮年轻人一边走路一边聊天。我想孔子也是一样的,他应该是和弟子们在户外的时间多。不像我们现在,弄一个国学讲堂,一个老师高高在上地讲学。只有学孔子学不像的人才这样做。


  我特别喜欢自己一个人走。走的过程中脑子非常轻松、自由,同时又非常活泼。脑海里不断掠过各种思想。所以我的习惯就是每天晚上到公园走一圈,脑子里想点事儿,有一个成熟的东西,回家立即记下来。这种东西得来很轻松。真的要坐在电脑旁边苦思冥想,也许什么也想不出来。好东西都是不经意间闪过的。那个时候就要留心,把它抓住。所以作家都是很勤快的人。他并不是坐在电脑旁边写作的时候才在工作,他是不停地在工作,他分分秒秒都在积累自己的素材。


  记者:另一方面这也体现了闲适对思想产生的重要性。如果人每天疲于奔命,可能很难有非常深刻的哲学思考。


  周国平:写作的人是需要有闲暇,要偷懒,要懒懒洋洋的,要无所事事。但前提是他的内心是活泼的。有些人懒洋洋的也写不出什么来。对于写作的人来说,闲暇是非常宝贵的。


  记者:现在我们正在进入人工智能的时代。如果某一天人工智能取代了我们的大部分生产劳动,人类不再需要为生计而忙碌,会不会大量地产生哲学、文学和艺术?


  周国平:可能性非常大。这也是马克思的理想。虽然马克思不知道人工智能,但他的想法是,有一天人类的生产力已经非常高了,只要用少量的时间生产的东西就够所有人用了,这个时候,每个人只要用极少的时间参与生产劳动,绝大部分自由支配。你喜欢什么干什么,你喜欢科学你去研究科学,喜欢艺术就去创作艺术。


  记者:您对工作与闲暇之间的关系有什么看法呢?


  周国平:作为个人选择,有一些人愿意长时间工作,我们当然不能反对。但如果很多人都愿意这样,我觉得这可能说明人们对于什么是幸福,人应该过什么样的生活还缺乏认识。假设我是个艺术家,我可能会废寝忘食地做作品,时间上很难控制,我也不想控制。这是很自然的。但如果仅仅是为了薪金来付出这么多的时间,我认为就是一个生活观念的问题了。


  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能支配的自由时间。按照现代生活的趋势,休闲的时间在生活中占的比重越来越高,这是整个社会的趋势。随着经济的发展,人们为谋生而工作的时间在缩短,更多的时间应该用来满足自己的爱好。


  我觉得理想的生活是做一份你喜爱的工作,工作本身给你快乐,你觉得在这份工作里,你的创造力、你的能力得到了发展,你的自我认同得到了满足。然后你拥有休闲的时间,那个休闲时间也可以安排得很充实,满足你各方面的爱好。


  给青年的建议


  记者:您在尼采译文集总序里说,尼采属于青年,因为青年的特点,一是强健的生命,二是高贵的灵魂。您能否给当代的青年提几点关于人生的建议?


  周国平:我想现在的年轻人生活的压力是比较大的。首先要面对这个事实。作为一个有作为的青年,解决你自己的生存问题是一个责任,你应该让你的能力成长到能够很好地解决你的生活问题。在这个过程中,吃点苦是很正常的,你不要抱怨。


  第二点,人生不仅仅如此。你的人生应该更开阔,不要那么狭窄。你还是要有精神上的理想,要有自己真正爱好的事情。也许你真正爱好的事情现在不能成为你的职业,职业只是你谋生的手段,但是你在谋生的同时不要放弃。你喜欢的事情其实体现了你的能力所在,你的兴趣和你的能力一定是一致的。你不要放弃,一定要去发展自己的能力。条件成熟的时候,你可以把它变成你的职业。


  另外,我觉得在任何情况下,不管你有没有你的事业,还是仅仅有一份职业,不管你谋生的状态如何,谋得好或不好,人还是要有比较高品位的精神生活,要读书。我也建议要有自己的写作方式。我是建议大家都写日记,一个写日记的人生活是认真的。你会留心自己生活中有意义的段落,你会把它们整理留下来,这个过程实际上也是内心越来越丰富的过程。所以我一直强调,读书,读那些优秀的人文书籍,不是学者的事儿,是大家的事儿。写作,写自己的感受和思考,也不是作家的事儿,是大家的事儿。只要你关心精神生活,在乎精神生活,你都会去做。


  (编辑:李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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