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年前北京文艺青年发起了“四月影会”,它与同时期上海“十二人画展”、北京“无名画会”展览、“星星美展”,被认为共同构成了中国当代艺术的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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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源沧日记,记录内容为“星期五沙龙”的十渡摄影采风之行


  展览名称:家中的摄影班:星期五沙龙1977-1980


  展览时间:2018.9.13 - 2018.11.17


  展览地点:泰康空间


  39年前北京文艺青年发起了“四月影会”,它与同时期上海“十二人画展”、北京“无名画会”展览、“星星美展”,被认为共同构成了中国当代艺术的发端。参加四月影会的45位作者里,有大约20人来自“星期五沙龙”——由当时的年轻人自发组织的摄影学习和创作组织。


  泰康空间近期展出的“家中的摄影班:星期五沙龙 1977-1980”,追溯和呈现了特殊历史时期中,年长一辈知识分子和年轻一代摄影爱好者之间的摄影教育与实践。现在的年轻人再也不用像他们当年那样,为买到一个胶卷骑车跑遍北京城;为放大24英寸照片,要用砖头和塑料布围起显影盘。但今天的年轻艺术家,依然有需要面对的困境,或许这场几十年前的民间沙龙中自我组织、自愿参与的探索精神,依然值得我们去借鉴和推动。


  1979年4月,一个叫“《自然·社会·人》艺术摄影展”的展览在北京中山公园举办,25天的展期内迎来了7万多人参观。摄影作品与诗歌结合的形式也很别致,观众看展不光看照片,还抄配诗。这是北京以摄影弄潮的年轻人,以民间的方式筹办的1949年以来首个非官方摄影展,这个民间组织——“四月影会”由此进入人们视野,后来有人评论它:一池死水,突然被扔进了一块石头,打破了平静。


  艺术研究者章润娟曾指出:“它(指四月影会)的影响不仅仅限于摄影界,更在于为70年代后期的中国艺术氛围打开了一扇新窗口。”那一年,北京乃至全国的艺术界由万马齐喑到百家争鸣:5月北京举办“五月版画展”。7月,无名画会在北海公园画舫斋举办展览。8月,贵阳五青年在北京西单组织露天画展。9月,星星画会在中国美术馆外举办露天美展。几十年后再回首,四月影会“策展人”王志平回忆道:“当时我们觉得,摄影除负责新闻纪实之外还应该有艺术的功能,这个功能被忽略了,所以我们有责任伸张这个东西。”


  参加四月影会的人员和同时期的无名画会、《今天》杂志、朦胧诗、星星画会,属于同一代人。其成员来自三股力量:《人民的悼念》画册编辑组、北影厂子弟为主的“星期五沙龙”和王志平临时邀请的成员金伯宏、李英杰、凌飞、张炬等。成员除了坊间流传的高干子弟,还有不少高级知识分子后代,比如“星期五沙龙”成员不少是导演、演员的后代。


  从个体线索上讲,“星期五沙龙”源于摄影家池小宁的自发学习。从1976年冬天开始,每逢星期五的晚上,在新街口太平胡同11号院(北京电影制片厂宿舍)西南角的两间平房里,总是灯火通明,一群摄影爱好者在这里聚会。他们大多是刚走上工作岗位不久、渴求着学习艺术的年轻人(多为“北影”职工子弟)与一群刚刚从干校归来、还不知道怎样面对工作和社会的艺术家们。这里是在北影厂修配车间工作的池小宁的家。他和同事钟星座先是到厂里的电影摄影师陈国铎家中请教,后来陈国铎受邀成为“星期五沙龙”的第一位老师,开始在池家讲课。


  短暂授课的老师还有北影的摄影师李维明和杜煜庄,北京照相机厂的技师郝小石等。随后,摄影评论家狄源沧(1926-2003)受邀前去池家授课,临时分配到北京科学教育电影制片厂担任特效摄影师的他,成为学习班的主要导师,并邀请到钱绍武、邵柏林等老师教授艺术课程。慢慢地,摄影班吸引了更多的年轻人,人数最多时,超过40名学员。由于家门口堆放了太多自行车,甚至引起了警察的注意。池小宁解释,来的都是自己的朋友。考虑到房屋主人是两个孤儿,派出所遂作罢——池的父母在“文革”中去世,家里只剩下兄妹两人。


  “星期五沙龙”的形成背景之一在于当时特殊的环境,陆续返城的知青以及老一辈知识分子在调适过程中的需求:多数在工厂当工人的年轻人求知若渴却无处可学,年长者则苦于无法充分发挥被搁置已久的专业知识。有年轻人主动到乐意倾囊相授的年长一辈知识分子家中请教,催生了这种自愿自发的学习小组。


  狄源沧授课不仅仅讲授技法,他将摄影置于更广泛的艺术领域之中,开设各式各样的讲座课程,从美术、音乐、雕塑到电影,甚至还包括造照相机的。狄源沧懂外语,有许多原版画册,并不照本宣科。“我们学了两年,每个星期五晚上两三个小时,等于上了一次大学。现在的大学,学法很不一样了。”后来以拍摄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学生闻名的任曙林这样描述他的“星期五沙龙”时代。


  除了课堂,狄源沧和这些摄影爱好者还在周末或假期到北京郊外的山区和村庄摄影采风,拍摄当地的风景、村民活动或肖像。他们在大觉寺、十渡、顺义东府村和海坨山等拍摄的照片出现在这次展览中,展出的文献资料还包括当时的习作、参考书籍、授课的讲义、学员的笔记本与日记、手工制作的相册、当年使用的相机,以及他们制作的放大机和投影仪等,甚至还基本还原出了当时学习班的布局,使观众得以一窥那时的状态。


  “星期五沙龙”在 1980年前后逐渐解散了。此前为了总结学习心得以及互相交流,他们于1979年1月在池小宁家举办了一场内部观摩展览。虽然学习班解散了,但是学习班所提供的、彼时极为难得的摄影教育和实践机会,使大部分成员相继找到了和新闻出版、影视或艺术相关的工作,成为中坚力量。在一部于近期拍摄的影片里,其中的14 位成员在访谈中回忆往事,多数成员都谈到了学习班对他们影响至深。这些民间艺术团体成员个体的艺术实践和对各自活动的关注,共同构建了那个年代的新艺术启蒙。


  任曙林在《不锈时光》一书里也谈到,真正见到好东西,是在1978年有机缘参加了池小宁家的“星期五沙龙”以后,“那是一段恶补时期,还有那形形色色的各路豪杰,好像一下子从地里冒出来。”经过“星期五沙龙”和后来的四月影会,他觉得走在路上再也不是看风景那么简单了,“我与景物之间有了一个镜头,透过它去看,所有的东西都不一样了。”


  和“星期五沙龙”类似,四月影会也于1982年解散,但是它关注自然、社会和人,被认为是中国当代摄影的开端。在这个新媒体日益便捷的时代,近四十年前的这个家中摄影班——“星期五沙龙”,以及他们参与四月影会带给我们那些参照和反思,依然耐人寻味。


  (编辑:李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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